漆与莳绘钢笔：为什么它们卖 600 到 19,000 美元（以及如何买一支）
这里有个让人止步的数字：一支素黑漆的并木 Emperor，身上没有任何金画，卖约 2,700 美元。加一个手撒的莳绘图案，同一支笔就爬到 7,000，再到 12,600，再到画着金鱼的那支 19,000。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——人们在刷完 Goulet、于凌晨两点敲进搜索框的那个——是这究竟是真手工，还是一个名号在随意开价。
这是真手工。但价格叠起来的方式，并不是多数买家所设想的，而一旦你看到它摊成一道阶梯，整个品类就变得好逛了。
你真正付的是什么钱
先从漆底下说起。几乎每一支正经漆钢笔的笔身都是硬橡胶（ebonite）——硬质橡胶，用硫磺（约为其重量的五分之一到一半）硫化天然橡胶、再在约 150°C 烘烤而成。它当初是作为乌木的替代品被发明的，而在这里它有三样好处：它比金属轻得多，所以像 Emperor 这样的超大号笔写起来仍舒服；它触手温，不像塑料那样冰凉；而且据说漆能很好地咬合其上。中屋在车床上把每一根笔杆从实心硬橡胶上一根根车出来。
然后漆上场，而这正是那几个月消失的地方。工序和你在一只碗上会看到的涂是同一套，缩到了笔的尺寸。硬橡胶被打磨，再用几道生漆浸透以填满孔隙、咬住。在那之上是一层又一层的漆——每一层刷得薄、固化、磨平，才上下一层。漆不会干；它靠一种只在温暖潮湿空气中起作用的酶反应硬化，所以每一道漆都要在潮湿柜里放大约十二到二十四小时才能触碰。那份等待，重复许多次，才是真正的成本。漆不是油漆，你急不来。
材料本身也稀缺。漆取自十到十五年树龄的漆树，一棵树一季只给约 100 到 200 毫升汁液——不到一杯。在莳绘款上，再加真金：金粉手撒到仍发黏的漆上，有时要覆几十层。并木的装饰匠人属于国光会（Kokkokai），一个 1931 年成立的匠人团体；他们受训十年以上，每支成品笔都带着匠人的署名。这一切都无法规模化。产量小、没有规模效益——这就是账单的最后一行。
上金之前的两种素净收尾
两种漆的收尾，能撑起一支毫无装饰的笔，认得它们就赢了一半。
吕色塗（Ro-iro-nuri）是那种深邃、湿润般的黑——漆最古老的颜色，堆起后抛成一面镜子。百乐 Custom 845 和更大的 Custom Urushi 都是吕色：上漆、固化、抛到黑里看不出一丝纹理。溜塗（Tame-nuri）是那种半透明的。一层透明的琥珀色漆罩在有色底子上，让你能看进那些漆层里，于是表面看起来像由内点亮，并随岁月加深。中屋的黑溜涂（kuro-tamenuri）和赤溜涂（aka-tamenuri），以及大西的溜涂系列，是这里该看的笔。漆通常之所以是黑或红，本就出于化学而非时尚——若这配色让你困惑，值得一读。
只有过了这些，你才够到那金。
价格阶梯
大致地、且截至撰稿时——这些是手工之物，价格会动——各档看起来是这样：
| 档次 | 制造者／示例 | 收尾 | 约合美元 |
|---|---|---|---|
| 入门，实打实的漆 | 小号 中屋（硬橡胶，车床车制） | 吕色／溜涂，素净 | 约 600–700+ |
| 入门 | 百乐 Custom 845 | 黑吕色 | 约 1,000 |
| 中档 | 百乐 Custom Urushi（超大号，No.30 笔尖） | 黑／朱红吕色 | 约 1,700 |
| 中档 | 大西（Danitrio）（100% 日本硬橡胶） | 溜涂／吕色研磨（roiro-migaki） | 约 1,800–2,400 |
| 素净但高端 | 并木 Emperor，无装饰 | 黑或朱红漆 | 约 2,700 |
| 收藏级，莳绘 | 带莳绘的 并木 Emperor | 研出高莳绘等 | 约 7,000–19,000 |
从 2,700 美元的素净 Emperor，跳到 7,000 美元的紫式部，再到 19,000 美元的金鱼，那道跨越就是那幅画——莳绘本身——的成本。而在其中，技法定下每一级台阶：平莳绘（hira maki-e）几乎齐平，研出莳绘（togidashi maki-e）抛得完美齐平、让你摸不到边缘，高莳绘（taka maki-e）则堆起浮雕。Emperor 的招牌之作用研出高莳绘，三者中最难的一种，而螺钿——把虹彩贝壳的细片与金一同镶入——把一支笔推到价位的顶端。Emperor 的笔尖也是故事的一部分：一枚 18K 金的 No. 50，正是并木一个世纪前就在做的那种巨型尺寸。
真漆对上『仿漆』
因为『莳绘』只是一个词，它落在天差地别的物件上。一支白金牌 Preppy Wa 约卖 10 美元，诚实地标为近代莳绘（kindai maki-e）——图案作为底层被丝网印上去，再在其上撒真金粉、手工收尾。那是一种正当的混合工艺，不是赝品，但它不是一支 Emperor 那种长达数月的手绘活。而在那之下，还坐着一些纯粹是印刷的笔。
三个破绽把它们分开，你要合在一起用。浮凸： 真正的手工莳绘留下略微凸起、不平的表面；印刷图案死板平整。颗粒： 放大看，真活显出不规则的金属颗粒，而印刷显出规则的半色调网点。随时间氧化： 真金不会发黑，廉价的黄铜粉会。当你的眼睛拿不准时，价格和来历会替你定夺——数月的手工不会零售 10 美元。同一套逻辑贯穿我们如何从合成涂层里辨出真漆的指南，它对笔的适用，和对碗一模一样。
那么你该先买哪一支？
如果你想要材料而非那幅画，一支素净的吕色或溜涂笔——一支小号中屋或百乐 845——能以四位数或更少的价格，给你硬橡胶上实打实、手工铺就的漆，而且它只会越用越好看。如果你想要那金，就明白你买的是一件带笔尖的艺术品，并按技法来定价：入门莳绘选平莳绘，招牌之作选研出或高莳绘。无论哪种，你买的都是时间——某个人的数月，封在一层比他们更长久的漆面之下。当你准备好以那份心情去看实物时，我们的漆器商店是一个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