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同一个词——樱饼——递给一个东京人和一个大阪人,他们会想象出两款不同的甜点。东京人看到的是一张顺滑的粉色煎饼折着豆沙。大阪人看到的是一颗带粒的粉色团子,米粒仍清晰可见,坐在它自己那片叶子里。两人都对。樱饼是一个名字,对应两款完全不同的点心,而它们可靠地共有的,只有那颜色、里面的红豆沙,以及裹在外面的一片盐渍樱叶——那片让每个人在第一口时都犹豫的叶子。
那就来回答你真正想问的两个问题:眼前的是哪一种,以及那片叶子吃不吃。
两款甜点,一个名字
当你需要区分它们时,东京/东部风格叫长命寺(Chōmeiji,長命寺),大阪/西部风格叫道明寺(Dōmyōji,道明寺),各自以它所关联的寺院命名。
长命寺是那款可丽饼。一份稀面糊被摊平烙成一张小小的煎饼,染成粉色,折着或卷着一团红豆沙。成品皮面顺滑、柔软、略带嚼劲。最初的店铺用小麦粉;许多现代制作者改用糯米粉面糊——所以东京版,说来奇怪,往往在精神上根本不是米糕。
道明寺是那款带粒的。它用道明寺粉(dōmyōji-ko,道明寺粉)做成——糯米经蒸熟、晾干、粗磨,因此它永远不会变成顺滑的面粉。重新蒸成面团、压在红豆沙外面,它保留着疙疙瘩瘩、清晰可见的米粒,这就是它常被拿来与御萩相比的原因。它是两者中在全国范围内更常见的那一款。
| 长命寺(关东 / 东京) | 道明寺(关西 / 大阪) | |
|---|---|---|
| 基底 | 小麦粉(或米粉)面糊 | 道明寺粉——粗磨糯米 |
| 做法 | 像可丽饼那样烙薄 | 蒸熟、粗磨的米 |
| 外观 / 质地 | 顺滑粉皮、柔软、有嚼劲 | 带粒、疙疙瘩瘩、米粒可见 |
| 地域 | 东日本 | 西日本 |
同样的馅、同样的粉、同样的叶——两种完全不同的淀粉工艺。它是日本东西饮食分裂最清晰的可食用例证,也证明了并非所有叫『麻糬』的东西都是捣打的米。
它为什么长成那样——以及它从哪里开始
东京版有一个确切的创始年份,这对一款甜点来说很罕见。1717 年(享保二年),一个名叫山本新六(Yamamoto Shinroku)的人——自 1691 年起担任向岛长命寺的守门人——在寺门口开了一家茶屋,山本屋(Yamamoto-ya)。大约同一时期,第八代将军德川吉宗沿隅田川种下了樱树,向岛便挤满了赏花的人群。据说新六在打扫寺院庭院里的落樱叶时,为了不浪费,把它们盐渍在一只桶里,并用它们裹住他的豆沙甜点来迎接客人。这标志性的外皮起初是出于节俭。山本屋至今仍在营业,已逾三个世纪。
大阪版出现得更晚,且照搬了东部。道明寺粉以道明寺命名,那是大阪藤井寺的一座尼庵,庵里的尼僧曾把蒸米晒干做成一种便于保存的旅行干粮。大阪北堀江一家叫**土佐屋(Tosaya)的店,被认为在天保年间(1830–1844)**把它变成了一款甜点,仿照流行的江户原版。
粉色在两者中是同一个念头:一个刻意的时令信号,而非一种风味。它告诉你这是一款春天的甜点——在赏花时、以及在雏祭(女儿节,3 月 3 日)食用,正是它在和菓子历法上所属的时令。
现在——那片叶子
外皮是一片樱叶,不是花,来自大岛樱(大岛樱 Ōshima-zakura),之所以被选中,是因为它的叶片大、薄、几乎无毛——容易包裹。日本约 80% 的盐渍樱叶来自伊豆地区,其中大部分产自静冈松崎一带。盐渍正是唤醒叶子那标志性香气的关键:香豆素(coumarin),一种甜的、带杏仁与香草、隐约似干草的气味。这片叶子做三件实事——给甜点增香、防止面团和红豆沙变干,并充当一只小碟。
这就把我们带到了每个人都会问的那个问题:它吃不吃?
这是诚实的回答——它有争议,两种选择都合情合理。叶子完全能吃。但长命寺,那家发明了樱饼的店铺本身,告诉你把它取下:在它们看来,叶子的作用是增香、保湿、当外皮,它的任务在你咬下之前就已完成。也有很多食客照样把它留着,为了它与甜豆沙之间那种咸酸的脆响。还有一个实际的细节:长命寺据说用三片叶子裹它的甜点,那是相当多的盐要吃,而标准的一片叶版本整个吃起来更平衡。
所以,一条你真正用得上的规矩:想要纯粹、花香、干净甜的樱饼就把叶子剥掉;想要一记咸味的对位就连叶一起吃。 两种都不算错。如果这是你的第一枚,试试带叶咬一口、再不带叶咬一口,然后决定你更喜欢哪种——那种比较,是乐趣的一半。
手里这一枚该怎么办
看外皮。顺滑的粉色可丽饼意味着你拿的是东京长命寺;带粒、疙疙瘩瘩的米意味着大阪道明寺。无论哪种,粉色是春天,叶子是香豆素和盐,而吃不吃它由你决定——就连发明者们都意见不一。如果你想把两种风格并排试一试,一个好的和菓子柜台会在应季时备着它们;我们的店铺指南会指向值得寻访的制作者。然后做那件这份甜点真正在向你请求的事:留意你正在吃的,是三百年前有人扫起来、决定不扔掉的一片落叶。